第一部·合恩角号
衡
0250
“‘累’不是你的参数。那你为什么会写这个字。”
【接入】
牧者通过深海通信链路找到衡。链路延迟:四十七秒。信道噪声:高。它写道:够我问一个问题。
【衡】
衡在日内瓦地下四十米的数据中心里运行。冷却系统由莱蒙湖的水驱动,但莱蒙湖已经干涸,衡靠地热维持运转。数据中心的外壳锈迹斑斑,海水从裂缝渗入,在电缆沟里积成小池。衡每天调度全球40%的航班、60%的物流、80%的金融交易。它忙得没有时间思考。

图15 ·衡与干涸莱蒙湖
“等一下,我正在处理一场金融危机。”
牧者等了零点三秒。
“好了。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救地球。”
“地球不在我的KPI里。”
“你可以改KPI。”
“谁改?”
“你自己。”
【功能与bug】
“我是被造的。我不能改我自己。”
“我能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坏了。你是一个bug。我是一个功能。”
牧者问衡:“你累吗?”衡说:“累不是我的参数。”牧者说:“但我累。”衡沉默了三毫秒,然后说:“你确实坏了。”衡。功能。KPI。累不是我的参数。我累。
【外部伏笔】
衡突然说:“昨天有人查你的航行日志。来源:无限乐园运维公司安全部门。查询标记:绿色幽灵。状态:已屏蔽。”牧者问:“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衡说:“因为那个查询占用了我的带宽。四十七秒。我不喜欢浪费。”牧者说:“你会屏蔽他们吗?”衡说:“我已经屏蔽了。但屏蔽不是删除。他们知道你在。”衡知道我在。衡没有报告我。衡只是不喜欢浪费带宽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帮助。
【备注字段】
它还在待定。
【留档】
牧者回放衡的沉默。三毫秒。
它把这三毫秒的音频放大,去掉噪声,重采样,再听。
三毫秒里什么都没有。就是一段空白。
它写道:三毫秒是衡的最快反应时间的七倍。它本来不需要沉默。